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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戀,是一杯苦酒

一天,蘇北南通農村一幢小洋房前,開來了一輛豪華轎車,從車上緩緩走下來一位穿著很得體的七十開外的老人,房屋主人尹美芳一頭霧水地出門迎接。

請問:‘’你找誰?‘’

車主激動地喊著:‘’美芳啊!你不認識我了嗎?‘’

隨接又伸出了熱情的雙手,可尹美芳雙手自然放鬆垂下,沒有去接納。老人雖有些尷尬,但臉充滿著微笑,心情無比激動 ,興致絲毫不減。

透過短短几秒鐘的辯認,尹美芳終於想起來了:‘’噢,你就是上海施德祥 。謝謝你!還能想著來看我。‘’

一場四十二年前的初戀,在這一相見中,立刻拉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
尹美芳是七四屆鄉高中畢業生,雖說不上是天仙美女,但也算是人見人愛,她既有才,又身材長得勻稱,且眉清目秀 ,追求她的同學無數,上門作媒的也不少,然她從未有過心動。

這種心高、孤傲、自賞,讓無數俊男帥哥,望而止步。

第二年的春天,村裡來了一位投親靠友的上海知青,據說是從黑龍江北大荒生產建設兵團轉來,曾與英雄救人而犧牲的上海知青金訓華是同一個團。他就是如今的那位慈祥的老人——施德祥 。

年青時的施德祥,身材魁梧,儀表堂堂,說一口流利、清楚的上海話。那時,上海話很吃香,說明是大城市裡來的人,好象高人一等,又見多識廣。當時的他,父母都是上海某單位的處級幹部,地方政府還給知青有生活補助,施德祥還能吹一口好笛,所以,原本平淡的他,卻在鄉村成了姑娘眼中的白馬王子。

不久,施德祥在村裡各種青年活動中認識了比他年小四歲的尹美芳,並讓他神魂顛倒,不顧一切地發起了追求攻勢。尹美芳也被他的藝術才華和滿腔熱情所折服,終於開啟了愛的之門。

可尹的父母親並不看好,一、認為知青大多不勤勞,又不勤儉持家。二、平淡的農村人不應高攀城裡人,門不當,戶不對,親家之間必有隔閡,不會有共同語言。三、覺得女兒聰明、秀麗,應該透過努力,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優秀的男人。

而施德祥的父母也堅決反對這門親事,一邊為當地鄉政府採購到一臺稀有物資——錄音機,使鄉幹部開會時的重要講話,以及鄉農業技術講座,在錄音後,能在鄉廣播裡反覆重播。從而使只有初中文化的兒子,在鄉政府裡謀得了辦公室代秘書一職。同時,又千方百計地拉關係、走後門,幫兒子在搞病退回城手續。並千叮囑、萬叮囑兒子,不要娶鄉下人,而影響自己的美好前程。

雙方父母的阻礙,並沒有撲滅年青人愛的火焰,反而將愛的烈火燃得更熾烈,使雙方走得更近。
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男的常給女的買衣、買化妝品,女的也常幫男洗衣、做飯。二人總是形影不離。平時,從男的二間普通的磚瓦房裡,時常能傳出清脆、甜美的女子歌聲和悠揚動聽的笛聲。

時間長了,大隊裡的男女青年都無不羨慕他們,人們都說這是天生的一對。

七七年九月底,國家宣佈恢復大學高考。尹美芳積極響應、參予,並在初考中輕鬆出線。施德祥高興得手舞足蹈,並也擔心戀人一旦遠走高飛,這門親事會中途泡湯,但一看到雙方情書裡海沽石爛永不變心的誓言和表白,心裡恰如吃了定心丸。

是勝利充昏了頭腦?還是基礎知識撐握得不牢?復考後竟然是名落孫山。

施德祥為情侶擦乾了淚水,安慰她千萬別洩氣,振作精神再考。

正當尹美芳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第二年的高考複習中,七八年的四月份,施德祥已經成功辦好了回城病退手續,告別了他自己心愛的人,重新迴歸了上海這個大城市。

不到半個月,尹美芳收入了上海的來信,寫信人卻是施德祥的母親,老人直接了當地對尹美芳說:

‘’說一聲對不起,請你離開施德祥吧!兩地分居總不是辦法,而且,你的前途也無限,願雙方都有各自的美好明天。‘’

讀了這信,尹美芳癱坐在床上,淚水如斷線的珍珠,往下掉個不停,三年來開出的愛情之花,明顯要幹沽了。她茶不思、飯不香,複習也受到了嚴重影響。僅管後來施德祥拼命打招呼道歉和解釋,並再三表忠心:‘’這一世非你的不娶。‘’

由於,遭受這突如其來的刺激,七八年夏的這次高考,她的總分為299分。起分線是300分。當年取分線進入人數,比實際錄取數放大一定比例,但能進入取分錢所有的女考生,最後都錄取。

她就差這一分。

所有的親人,勸她再複習,叫她東山再起,不要留戀情人,若一旦考取了大學,追求的好男人,定會踏破門檻。

於是,又進行了第三次衝刺,男友不斷地來信鼓勵和安慰,但比紙還薄的愛情陰影,一直籠罩在心頭,無法揮去。就算不要這愛情,但複習老是集中不了精力。只求跳出農門,七九夏高考,她只好改成考中專。

這年的中專取分線是306分,而她考了304分。

是上帝有意跟她開玩笑?還是她年青不懂事,對愛情太專注,導致葬送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?

以後的日子裡,施德祥曾專程來鄉下,領尹美芳去縣城玩了一天,還給她買了一些衣服和禮品,並給了三十元。

分手時,施德祥戀戀不捨地說,國慶節前我來與你一起到政府部門打結婚證書。尹美芳痛苦地的說:

‘’我不需要憐憫,我看到你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患得患失。走吧!我們間無緣,我們只是萍水相逢。‘’

從此後,至今整正有四十二年,真似泥菩薩入海,施德祥再沒有給過一絲資訊。

愛情,是文化人的專用名詞;初戀,是情竇初開者飲下的一杯毒酒。初戀的情結,只屬於追求婚姻自由,並把愛情看作是比天高、比海深的的那些痴情的男女們。

只有撕心裂肺之痛的愛情失敗者,才有初戀。

從此,尹美芳明白,愛情只是神話,愛情不值半毛錢。她終於知道,一切的山盟海誓,原來都是寫在潮漲前的沙灘,一切的一切,都是夜空裡的流星,都是洗衣池中泡影。

來訪的施德祥老人,再三向尹美芳表示內疚和懺悔。

女人在小鎮上比較有名氣的飯店,招待他吃了一頓。並淡淡地說:

‘’你很有錢,但我不比你少。我們都各自找到了歸縮,然都不是很幸福,現在又各自單身,你請求要想圓初戀舊夢,對我來說,這是雪上加霜。

不知你到底愛什麼?若愛我天真、淳樸之心?可我的心早死了。如果愛我容貌和身段,我早已成了老嫗。

你如今滿頭銀髮,上樓梯要拉牢扶手,仍想要爬高山?自信在哪裡?‘’

施德祥聽了,無話可說,他要為自己的自私買單,同時,心裡有一萬個對不起想要說,然別人不想聽他說。

豪車慢慢開走,買來的所有貴重禮物,被要求悉數帶回。無功而返的惆悵和失落,將伴隨他餘年的歲月。

君美芳沒有到飯店大門外話別,這一別後,估計即使到了下一世,他與她應該也永不再相會。

過了這山,絕不會再見到那個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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